互动装置《海应》。 受访者供图
今年“五一”档，潮汕方言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凭借真挚的情感表达和扎实的内容实现口碑逆袭，成为现象级爆款。截至5月25日8时，影片累计票房突破10.8亿元，豆瓣评分稳定在9.1分，稳居2026年华语院线电影口碑榜首。
电影里，漂洋过海的侨批，串联起几代潮汕人的离散与牵挂；电影之外，侨批文化也再次进入大众视野。
在广州美术学院毕业展现场，周芸馨、李锦萌、龚奕文三位本科毕业生，则把真实侨批做成了一件互动装置《海应》，以另一种方式回应这段跨越百年的情感记忆。
互动装置《海应》。 受访者供图
从观看历史到回应历史
一百多年前，无数华人从广东、福建、海南等地漂洋过海，前往东南亚谋生。这段历史，被称为“下南洋”。
那个没有电话、没有网络的年代，一封家书要漂过整片南海，才能从南洋抵达故乡。
信里很少出现“我想你”这样的字眼，更多时候，他们只是写：“钱已寄回，家中大小平安否？”
“海应”两个字，来自一种朴素却深沉的情感。
“海那边的人，在等一句‘收到了’。海这边的人，在等一句‘我平安’。”三位创作者说，“两边的等待，隔着同一片海。海是分隔，也是回应经过的路。”
为了完成这件作品，团队用了半年时间走访梅州、台山、江门等地，访谈18位相关人士，并收集、梳理大量侨批资料。最终，他们将数十封真实侨批——那些漂过南洋、寄回故乡的家书——做成了一件互动装置《海应》。
作品的核心意象，是“纸船”。走进展厅，观众首先会看到一面由侨批原文组成的展墙。亚克力板上印着处理后的信件内容，重点句子以水印贴呈现，在灯光下像海面浮动的波光。
每一封信，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与时代重量。
有人对远方牵挂的妻子写下“我生活一切都好”，把漂泊的不安藏进字缝；有人写下“有钱出钱，有力出力，此乃国民之职责”，将家国责任扛在肩上。
观众停在墙前，一封封慢慢读过去，像是在翻阅一段终于重新被看见的民间历史。
而展墙旁边，则是一座长2.4米、宽1.45米、高0.85米的多人互动装置。
屏幕中的世界地图上，海面漂浮着一只只纸船。观众无需触碰，只要将手掌悬停在纸船上方，纸船便会缓缓展开：侨批的寄出地与目的地、原件影像，以及对应的真实故事，会依次浮现。
装置共收录25封侨批，并按照“家国责任”“日常牵挂”“逆境生存”三条线索展开叙事。
地图上标注的，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侨乡与港口：江门、梅州、汕头、广州、香港，以及新加坡、泰国、马来西亚、印度尼西亚。每一只纸船的漂流轨迹，都对应着一封侨批真实的流向。
“我们不想让观众只是‘观看’历史。”创作者说，“我们更想让大家伸手去感应、去回应。因为这些信，当年也是在等待回应的。”
互动装置《海应》。 受访者供图
一盏煤油灯里的南洋往事
在调研过程中，团队还收集、发现了煤油灯、金山箱、口号碗、缝纫机等老物件。其中，一盏煤油灯让他们印象尤深：它既曾是南侨机工劳作时使用的工具，见证华侨为家国奔走；也曾在侨乡缺电的年代，照亮一家人写信、等信的夜晚。
这些物件并未直接进入主装置，而是以“彩蛋”和周边细节的方式散落在展览现场。
开展以来，《海应》已吸引不少观众驻足体验。有人被作品的视觉设计打动，也有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理解侨批文化。不少观众则联想到《给阿嬷的情书》——两者都以侨批文化为切口，讲述漂泊与牵挂，也重新唤起大众对华侨情感世界的理解。
不同的是，《海应》没有把侨批放进玻璃柜里。它更像一次跨越百年的互动：观众点开纸船的那一刻，仿佛替一百年前的人，终于给出了那份迟到的回应。
目前，《海应》正在广州美术学院毕业展展出，展期持续至5月28日，地点位于大学城美术馆二楼5号展厅，观众可现场互动、拍摄与体验。
那些漂过南洋的信，在一百年后，终于等来了新的回应。
《南方》杂志全媒体记者、南方+记者｜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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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值班主编】杨洋 蒋玉
【文章来源】南方杂志党建频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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